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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梦开始的地方
  • 作者:夏树人 发布日期:2009-04-07点击率:18066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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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早已过了多梦的年龄,即便是栖居在岳麓山下、湘江之滨的高等学府里,漫步于古木参天的菁菁校园中,徘徊在“潇湘槐市”的千年庭院内,也很难找到那种梦绕魂萦、怦然心动的感觉。直到有一天,在老校长俞汝勤先生家中,语及梅城,语及安化一中,先生摘下花镜,沉思良久,才对我说起了梅城的风土人情,说起了一中的前身往事,言辞之中,颇多眷念。我这才蓦然发觉,原来我与先生对安化一中——这个梦开始的地方,始终有着挥之不去的情结,如今只不过少了些许缥缈的梦境,取而代之的是真实的回忆和深情的想念。

    安化一中,这所走过百年风雨的湘中名校,曾令莘莘学子为之神往,而我也是其中一个。这里的一砖一瓦,一草一木,一人一物,都有道不出的神秘,讲不完的故事。且不说当年宽阔的大甬道,古老的孔圣庙;且不说朦胧月色下的荷塘和丹桂飘香、黄菊堆金的秋韵;也不说长年积淀而成的“公勇诚朴”的校训,单是那些从四面八方来到一中三尺讲台上的辛勤耕耘的老师们,就已令我肃然起敬,难以忘怀。何果成、何慕冰、郑纯青、付其社、黄永南……这些瘦小或者伟岸的身影,常常浮现在我的脑海;这些熟悉而又亲切的名字,牢牢占据着我的心底,使我不愿、不想也不敢忘却。是啊,在一中这亩稻田里,他们就是那些日出而作、日落而息的农夫,我们只是一些简单的谷子。郑纯青老师说过,农夫看到金灿灿、沉甸甸的稻谷的时候,就是农夫一生中最开心的时候;在一中这座美丽的大花园里,他们就是那些一天到晚浇水、施肥、剪枝的园丁,我们只是那些含苞待放的花朵,陈义初老师在某年孔圣庙菊展上有诗云:“育花人是育花人“,又何尝不是对园丁最好的诠释;在一中这条知识的长河中,他们就是那一枝枝长篙,撑着我们这些简陋的木船,“寻梦,向青草更青处漫溯”……

    我在一中寻梦六载(1982年进入初119班,1985年进入高43班),和那些十多岁的同龄人一道,怀着“指点江山,激扬文字”的豪情,揣着“欲与天公试比高”的期待,做着“当年万里觅封候”的美梦,走进了古老而又年轻的安化一中。依然记得,淫雨霏霏,我们一起躲进梅城的雨季;松风阵阵,我们共同走进山城的夏日;黄叶飘飘,我们一齐摇曳紫云的秋色;白雪皑皑,我们并肩踏出南国的冬景。曾经,为取得好的成绩和名次而挑灯夜读,闻鸡起舞,曾经,因解答一道习题或谈论一个话题与同学据理力争、面红耳赤;曾经,为自己的习作被何果成老师当作范文在语文课上诵读而心中窃喜、洋洋自得,偶尔也因黄永南老师的严肃批评而羞愧不已、无地自容。那时,我为实现自我价值而参加班长竞选,激情满怀、踌躇满志,之后,为展现青春风采而加入文学社团,与那些同样“做着文学的梦”的同龄人一起意气风发、谈笑风生;总是在篮球场上驰骋过后,顿觉酣畅淋漓,快哉快哉,真个“少年不识愁滋味”,有时,也会被自己心仪的某位女生的一颦一笑折磨得辗转反侧,彻夜难眠,不免“为赋新词强说愁”。六年寻梦,我曾笑过也曾经哭过,曾坚强过也曾经跌倒过,曾得到过也曾经失去过,我的一位诗人朋友在他的长诗《过程》中有这么两句:“人生本是一个过程,结果并不十分重要,重要的是过程的精彩”,我想,大凡在一中学习过、生活过的人们,都没有理由不拥有一个精彩的过程。

    为重温这个美好的过程,拣拾当年那些并未走远的梦,2008年岁末,我们高43班同学举行了一次毕业20周年的聚会,大家聚集在一中崭新的校园里,寻找当年的教室和食堂,探寻那些似曾相识的桂花树和橘子树;我们尽情的唱啊、跳啊,无所顾忌的拥抱、合影,仿佛还是当年的那些孩子,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动人的微笑,每个人的眼中都噙满幸福的泪花。太久太久没有回家,偶尔回来,又“近乡情更怯”,不敢惊扰静谧而又安详的母校,只有在这样的时候,这样的场景,才敢在母校的怀抱里,尽情的撒欢。席间,刘应龙老师的一席话又将同学们的心事隐隐道破,他说:“二十年啊,人生能有几个二十年,今天,你们聚会在母校,师生之间,同学之间如果相互敬酒,你们一定要喝,因为,此中有真情啊”。为了此中真情,全班同学几乎一醉方休。

    相聚总是那么短暂,又到了该分别的时候,我们都依依不舍的与母校道别。作别这个梦开始的地方,我连夜驱车赶回长沙。明天,我要去与俞汝勤先生说一中的新的故事。

    今夜应该有梦。

     

    夏树人,男,1988年安化一中高43班毕业,后考入湖南大学。现任湖南大学基建处处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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